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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太们和先生们那点事

发布时间:2012-6-6 点击:19678次

 

马桶上有个验孕棒

 

我叫阿枝,33岁,是重庆市丰都县十直镇上人。我来重庆做家政钟点工有三年多了,我老公在商场门口做棒棒,为了供我两个女儿读初中。我有个习惯,每接一把钥匙,就给钥匙编个号。编号就是最简单的阿拉伯数字,私底下,我把每个数字对应的信息记在一个小本子上。你比方说数字19,对应的就是我服务过的第十九户人家,雇主朱太太,住在枫桥郡别墅区,家里很有钱;数字25,对应丽景园B9A的陈小姐,她结婚两年,没小孩;而数字27,雇主是个单身小姐,姓刘,租住在丽景园D12E……

带我来城里的钟大姐不知道我有这么个小本子,总笑我笨,说阿枝你也不动点脑子,万一数字多了记混淆咋办,你最好把每户的地址户名写一个贴在钥匙柄上,省得本来给张太太家做清洁的,结果一不留神做到了李太太家。

我净是笑,一点也不解释。我是属于那种话很少的人,不像有些同行,脑子灵光,讲话很能讨雇主欢心。我做事时总是安安静静,很勤力,我脑子不够好,怕多说多错,干脆不说。有的雇主就喜欢我这样的,所以我口碑一直还不错,很多服务过的雇主还会私下里给我介绍生意,推荐给熟人时就说:“放心吧,阿枝很卖力,不贪财,嘴又紧。”

最近,25号的陈小姐有了大麻烦,整个人都很恍惚。她也是个苦命人,据朱太太偷偷对我说,她老公姓郑,是个银行的小领导,半年前干了些不合法的事,进号子里了。听说判了5年。说这话时,朱太太嘴巴一撇:“她啊,就是命太硬,跟谁谁倒霉。”

一个月前,和往常一样,我九点半到她家,她居然没去上班,还在卧室里蒙头大睡。本来早上我是要去超市买菜的,但我来到客厅,看到餐桌上只有两个空酒瓶,没留采购清单,于是我决定先打扫屋子。去主卧卫生间清理垃圾时,我发现了那个东西。

它就放在马桶的水箱盖上,白色的,细长条,乍看之下,我还以为是什么化妆品。当然,我相信那一定是她不小心留下的,因为这事非同小可,后来我想,她之所以大意,会不会是因为酒喝得太多了?

那是一只验孕棒。而且是一只用过的,呈两条红线的验孕棒。

当时我很吃惊,不知道怎么办才好,于是我把它当垃圾混在一起扔掉了。买菜的时候,我在心里琢磨了下:她是怎么怀孕的呢?我越想越糊涂,告诉自己说:“别管了,主人家的事,你当不知道最好。”

两小时后我回来,陈小姐已经起床了。她从卫生间里出来,表情古怪地冲我笑了笑,然后她递给我50块钱:“阿枝,这是上次的菜钱。”

“上次已经给过了。”我傻傻地说。

她把钱硬塞到我手上:“没给过,你一定记错了。”

事后我仔细想了想,心说这50块钱是不是陈小姐要我保密呢?我觉得自己笨,我不该收走那支验孕棒,应该假装没进过卫生间,要不然,就假装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好了。

 

她让我多关照

 

我能在陈小姐家做事,是19号住别墅的朱太太介绍的。朱太太40多岁,比陈小姐大一轮,人很胖,典型的阔太样。她嫁了个有钱老公,每天的工作就是逛街搓麻,对美容也很热衷,以前老和陈小姐一起做护理,不过陈小姐的老公出事后,两人就疏远了,据说是因为朱太太的老公。

朱老板是个50来岁的生意人,跟陈小姐的老公郑总很熟,郑总以前在贷款上帮过他不少忙。据小区里其他的钟点工对我说,刚出事那阵,朱老板也被检察院的请去调查过。后来朱太太好像是走了什么门路,我亲耳听见她跟电话里喊:“100万?是哪个挨千刀的造的谣!就20万,是姓郑的管老朱借的,我手里有借据,行贿这事可跟老朱没关系!”

朱老板后来没事,郑总一个人“进去”了,朱老板觉着欠郑总人情,脱身也显得不义气,就常常关照陈小姐,隔三差五地去看她。因为这事,朱太太心里一直堵得慌,她把我找来,拐弯抹角地跟我说:“小陈心思细,性子又柔,遇到这事最怕钻牛角尖。我们老朱是男人,男人安慰人总没我们女人妥帖,要是小陈那边有什么事,你可千万千万要跟我说。”

我当然没那么笨,我晓得朱太太要我当间谍。

收起验孕棒的第三天,我在美容院门口看到朱太太,朱太太主动跟我打招呼。她看我手上拎着菜,就说:“是去陈小姐家吧,她最近怎样?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不敢看她。我当然不会出卖陈小姐,毕竟我也是女人,也晓得女人不容易。但朱太太走上前来,一把拉着我的手,把一张百元大钞塞到我手里,笑眯眯地说:“小陈那边,麻烦你多替我关照下,她面子薄,有啥不开心的事也不愿意告诉我。毕竟我把她当姐妹看,总不希望她过得不好。”

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,开着车走了。我拎着菜篮子傻站在那,有点左右为难。她不知道,朱老板也给我钱。

昨天我在丽景园看到朱老板,他在车里跟我招手,问我陈小姐身体怎么样。我说她这周请了假,好像去医院了一趟,回来就每天躺在床上。他点点头,熄了火说要上去看看。走了两步,他又回头塞给我两百元钱,让我去超市买只鸡回来炖汤。我一边走一边默默念:“陈小姐啊、朱太太啊、朱老板啊,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没对不起你们,你们可别为难我啊!”

我不知道,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朱老板。

 

突然“从良”的刘小姐

 

我还是爱去刘小姐家,因为没这么些麻烦事。刘小姐和陈小姐住一个小区,一次我做完事下楼,与小区保安闲扯几句,她从旁边经过。她突然停下来喊我:“你能来家里做清洁吗?”我点点头,她马上高兴地把我带回了家。

实话说,我还头次见到一个单身姑娘的家里居然那么脏。烟头、掉落的长头发、假睫毛、沾着灰的假睫毛……到处都是。我真不明白,她长得那么好看,皮肤白,眼睛大,画上妆跟明星似的,她怎么住在这么个狗窝里啊!听说她是个什么……哦,模特。

刘小姐做事不这么躲躲闪闪,很开放,很大方。她有些地方我还真看不惯,比如说抽烟,吞云吐雾像个鸦片鬼,还比如说把头发烫得炸起来,眼圈画成黑五角星,她还喜欢把音响开得轰轰响,一个人在那跳舞,又跳又叫又笑,摇头晃脑地把自己搞晕,然后跑到卫生间去哇哇吐。还有,她夏天经常只穿内衣裤在屋里走动,还走到窗户边,光溜溜的胳膊大腿晃来晃去,也不怕羞。最那个的是,她对男女之事从来不避讳,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似的,我都见过好几次她带男人回来,还把安全套避孕药什么的乱丢在床头柜上,像是验孕棒这东西,我也是因为她才晓得的。

这在我们农村,绝对是个疯女人,要被爹妈吊起来打的。不过我也习惯了,反正她自己都不介意,她还主动跟我聊。听她说,她以前有个男朋友,在酒吧的乐队当贝斯手。可他对她不好,老打她。不过她突然兴高采烈地说,最近她转运了,有个老板对她很好,可能再过半年就会结婚了。

 

她们都落了空

 

和朱太太分手后,我回了陈小姐家。没一会,外面开始哐哐地砸门。我吓了一跳,以为是朱老板回来了,谁知一开门朱太太就冲了进来,差点掀我个面朝天。她一边朝卧室冲一边大哭大叫:“你个狐狸精,你个小骚货,你把老朱怎么啦!”

我赶紧跟着朝里冲。朱太太冲到门口,看着半躺在床上不明就里的陈碧琪,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老朱呢?不是心脏病发了吗?”

我跟陈碧琪都傻在那。

我搀着腿软的朱太太连爬带滚地赶到医院,朱老板已经进了急救室。旁边有个哭得一脸乌糟的女人,我一看,那不是刘小姐吗?

朱太太上去揪住刘小姐的头发,劈头盖脸一顿打。刘小姐哎呦呦地叫,旁边护士病人围成一圈,嘴里喊着“别打了”,眼睛却直放光。我想这样影响可不好,奋力挤进人群,我想必须让她们保持冷静。我去拉朱太太,又去拽刘小姐:“你们别打,先听我说!朱太太,你别打刘小姐了,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姑娘,她也不一定知道朱老板是你老公啊!陈小姐也挺可怜的,她老公进监狱那事你们不是也对不起她吗,再说她把孩子也打掉了,你就别怪她了!还有朱太太,你别太伤心了,朱老板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,他也没打算跟你离婚,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……我看你们别吵了,等朱老板醒了听听他怎么说……”

她们转过头来,木然地看着我。那一刻,我突然特别想我家男人。我家那个穿着破汗衫,流着臭汗,蹲在尚熙百货门口不错过任何一个糊口机会的傻大个,他却能给我最踏实的依靠。我想起我的两个闺女,她们绝对不会成为朱太太、陈小姐或是刘小姐。

朱老板的葬礼办得很低调,陈小姐和刘小姐都没去,朱太太只去灵堂坐了一会儿,就说身体不好,没再露面了。

她们都给我打了电话,说以后我不用再去她们家做钟点工了。

我很沮丧,我就说我不能张嘴,一说就错,看来我的预感很灵,真是倒霉。从朱老板的葬礼上回来,我把192527三把钥匙取下来还人家,心里空落落的,甚至觉得有些憋屈。陈小姐、朱太太、刘小姐,我不想伤害她们,她们都是女人,都是我的雇主,我一个都得罪不起。可我这办的都是什么事?

城里人有什么好?城里男人都干些什么事?我恨朱老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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